TSN ME/EM
墙头无数
自律与热情

【TSN/MEM】With Its Crushing Invasion(以其毁灭般的侵袭)

Chapter 2

  “To survive myself I forged you like  a weapon.”

  “为了拯救我自己,我将你锻造成武器。”

 

  和Facebook的合作比预想的顺利一些,短短一个星期,Eduardo的团队已经敲定了在亚洲推广Facebook业务的基本方案和产品受众,而比较麻烦的是亚洲当地的服务商,狡猾的商人们为了自身的利益总是不肯轻易松口,Eduardo的团队联系的三四家公司皆是如此,拉锯战似的谈判让人身心俱惫,即使如此,还是迟迟难出结果,Eduardo决定亲自出马敲定一家公司。

  如他所料,印度裔的服务商很是圆滑,不停抛出条件,但又死死咬住自己的利益不肯松口,这点让Eduardo很是焦躁,“该死的贪婪,”他有些沮丧,但这个印度裔商人能提供的条件无疑是最好的,他没法就此放弃谈判。遇到这种情况,绝对不能表现得比对方心急,一旦如此,便被对方抓住了自己的弱点,便更难赢得自己想要的局面。Eduardo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用更缓和的方式持续他们之间的谈判。

  “来吧,看看谁更想得到这些利益。”他暗自啐了一口。

  “Mr.Kapoor,对于Facebook在亚洲拓展市场的这个计划,有很多公司试图参与其中,无疑您提供的服务是非常完美的,但您要清楚,Facebook的合作公司有很多,而您的公司只是他们在新加坡考虑合作的对象。”Eduardo双手交握放在桌前,故意加重了“考虑”这个词的语气。

  而显然这种微带威胁的语气是吓不退一颗攫取金钱的心的,“哦,这我当然清楚,但是如果没有我的公司提供的服务,Facebook这项新增的业务想要在新加坡占据市场是非常困难的,如果新加坡无法成功登陆,那么东南亚就更要费劲了。”有着小胡子的印度人笑了起来,带有咖喱味的英语显得更加狡猾。

  “您知道新加坡不只您一家公司,对吧?”

  “但显然我的公司能提供的服务更优越,据我所知,还没有别的公司掌握这种新开发的技术。”

  “很好,您很清楚自己的优势,想必同样清楚我们选择您的公司进行合作的原因,我们可以把利润再给您2%,但是,您也得明白纵然跟别的公司合作要麻烦点,但是Facebook拥有更多优秀的计算机人才,即使麻烦一点,也完全可以解决这个问题,您说呢?”Eduardo紧紧盯着Mr.Kapoor双眼,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,他交叉的手指松开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
  小胡子终于感觉到了威胁,沉吟了片刻,“我要想想是否合适。”

  Great,Eduardo轻轻舒了一口气。

  找了个借口去了趟洗手间,他要让对手好好想考虑清楚,Eduardo知道这一轮漫长的谈判终于有了一个结尾,他用冷水洗了把脸,疲惫地捏了捏眉心。

  手机响了起来,是Luna。

  “Mr.Saverin,Mr.Zuckerberg已经到了您的办公室。”

  “好的我知道了,安置好Facebook的人员,这边已经快要结束了。”Eduardo挂了电话,深深呼了口气,还是拿出了一根烟。

  渐渐地有轻薄的烟雾升起来,缭绕在他的额发前,他看到镜子前自己的眼睛被弥散的烟气遮盖,他静静等着所有的烟雾消失,露出了一双因为疲惫而黯淡的棕黑色眼瞳,他看着镜像,对于这种长久的凝视感到有点陌生,走出洗手间前,他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领。

  谈判终于结束,印度商人最后还是不愿放弃这笔划算的买卖,让了步,Eduardo终于感到了一点放松。

  司机将他送回公司,Facebook已经和他的团队正在等候他们谈判的结果。

  办公室里Zuckerberg已经来到多时,Eduardo看到正在低头喝咖啡的Mark,忽然记起了一件久远的往事。

  他们在Mark大一时相识,年轻的CEO还是一个处于青春期的毛头小子,没什么耐心等待是少年人的通病,甚至是他喜欢的姑娘,所以从星巴克买好拿铁走出来的Eduardo对于没有看到他的卷发朋友这件事也只是愣了一下,他打开一杯拿铁沿着街道慢慢向前走着,悠悠地向两边张望。终于,他在一家商店附近看到了正在盯着橱窗的Mark。

  “Hey,Mark,你的拿铁。”他把手里的咖啡递给他的朋友,和他一起并肩看着橱窗。

  橱窗里是一台小小的电视机,放的是微软创始人比尔·盖茨的采访视频。Mark出奇地没有像以往一样喋喋不休,而Eduardo也不必像以往一样温柔地带着笑意附和那些他听不懂的互联网名词,他们就这样并排站了一会。

  “这很酷。”离开前Mark这样评论。

  现在他终于像盖茨一样做着一些很酷的事情,Eduardo想着。他的食指抽动一下,走上前打了招呼,“Mark.”

  “Oh,Wardo,谈判成功了没有?”Mark抬起他灰蓝色的眼睛,把手上的杯子放在面前的茶几上,杯子碰到茶几上的玻璃磕出轻微的声响。

  Eduardo把合同递给他:“是新加坡最大的一个服务商。”

  于是Mark又微微低下头看着合同,Eduardo看着Mark头顶一个不明显的发旋,右手的拇指轻轻按住食指。

  “所以他的条件是多给2%的利润?”Mark的声音比较低,显得有些不清晰。

  “没错,因为他的技术和市场份额。”Eduardo耸耸肩,“不过还算识趣,知道这也是我们能退让的底线。”

  “贪婪的印度人,”Mark打了一个响舌,“不过我们确实也需要他,我们的技术人员可没精力再开发一个相同的技术,这样的结果还算不错。”

  “确实如此。”这也是Eduardo在谈判时所担心的,所以在威胁Kapoor时他也比较谨慎,他清楚真实情况。

  “看来你已经清楚了Facebook的运作方式,这很好。”Mark忽然看了他一眼,嘴边有一个不明显的笑。

  Eduardo觉得他似乎是在暗示五年前自己连Facebook的基本操作方式都不明白,也会心地笑了笑,真是一个糟糕的CFO啊,他的手指接连抽动了几下。

  Mark没再讨论合同内容,而是就双方的合作提出了一些想法,Eduardo认真听着,不时插上几句话,二人交流了很长时间。不仅是Eduardo,连Mark对于这样的氛围也有点诧异,他本以为二人友谊愈合还要很长一段时间,但现在看来,倒是个不错的开始。

  “Wardo,很高兴跟你交谈。”Mark合上了自己的文件,抿着嘴唇点点头。

  “我也是Mark,希望接下来我们合作愉快。”Eduardo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凝聚了一些光点,像是灯光照射下的那种浓稠透亮的蜂蜜。

  “如果你愿意的话,我可以认为我们的关系在慢慢恢复吗?”Mark突然这样发问,但眼睛却直视着Eduardo,认真地看着他。

  对于这样的问题,Eduardo顿了一下,默然看向Mark,缓缓回答道:“如果你这样想,我真是太高兴了。”

  Mark给了他一个明显的微笑。

  Eduardo别开脸来拿出手机:“Mark,现在如果你不介意的话,我有一个预约,恐怕得先离开了。”  他拨通了自己秘书的电话。

  “当然,再会Wardo.”Mark体贴地先离开了他的办公室。

  听到身后门被关闭发出的沉闷声响,Eduardo终于可以任由胃部的那股抽搐感表现出来,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电话恳求道:“马上去Dr.Nelson那Luna,我恐怕要发作了。”

 

***

  “Easy,Wardo,你的恐慌只会加剧不适,放松你的呼吸。”轻缓温和的声音传进耳朵,Eduardo平静了一点,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  “Dr.Nelson,谢谢你能赶过来。”他艰难的从布满冷汗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。

  “不用客气Wardo,你现在可以谈谈你重新发作的原因吗?我以为三年前你已经痊愈了。”Eduardo有些模糊的视线中坐着一个身穿职业装的女性,脸上有温煦的笑意。

  Dr.Nelson是一位心理医生,有着多个学位和丰富的治疗经验,当然,找她治疗的病人也非常多,她常常需要在不同国度之间飞来飞去,这次她就特地从英国飞到了新加坡,但是对于这个时隔三年再度联系她的病人她有些疑惑,作为一名负责任的医生她确信三年前这位病人恢复的还算成功,即使因为长期的心理压力而产生的焦虑难以根治,但也在正常的水平范围内,这次复发可以说是十分奇怪。

  “我···最近在跟Facebook合作。”Eduardo停顿了好几次,还是说了出来。

  Dr.Nelson恍然一般点点头,原来如此,“所以说,你再次遇见了Mark Zuckerberg?”几乎已经是肯定了。

  Eduardo的上身颤抖了一下,抬起头看着她,神情中有着模糊的惊慌和忧虑,眼神闪了闪:“我以为我已经可以克服了,所以我打算向前看看,你知道的,人们愿意这样试试。”他甚至笑了笑,试图营造出一个轻松的氛围。Dr.Nelson只是点了点头,翻看着三年前的病历,总是尝试取悦他人,心底深处不安且自卑,果然是复发了。

  “但是我发现我还是不能越过那段该死的经历,”Eduardo继续说着,狠狠地咬着牙,双手无意识地揉搓着自己的脑袋,“一开始我还觉得自己应对得很自如,我完全把他把Facebook当作了生意上的合作伙伴,但是···”他焦虑地把手抬起又放下,“我发现那些往事总是像灾难一样涌进我的脑袋,我没法控制它们···”他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,最后近乎绝望地抬起头看着Nelson,用一种内脏深处挤压出来的声音嘶吼道:“我控制不了它们!”

  Dr.Nelson忧虑地看着Eduardo不断抽动的右手,不仅是重新发作,而且是多种病症一齐浮现,她深深担心Eduardo目前的心理状态。

  “Wardo,我认为你现在非常有必要重新接受治疗,同时适当减轻工作量。”

  “怎么可能,现在在合作的关键期,”Eduardo摇摇头否定了这一提议,“但是我确实应该,”他苦笑一下,肯定了前一个建议,“重新接受治疗。”

  “Wardo,你必须减轻工作量,”Dr.Nelson加重了语气,这个病人跟三年前一样不太配合,她叹了口气,“同时减少跟Mark Zuckerberg的会面。”

  “Mark?”Eduardo似乎是无意识地重复了一句,“他特意到新加坡,我觉得他想要修复我们之间的关系,”似乎想起了什么,他目光涣散地自嘲了一声,“过去那个傲慢的混蛋也学会讨好媒体了,你看,所有人都摆脱了过去,就我一个废物陷在过往的泥沼中难以脱身,可能还会拉别人下水。”

  “Wardo,”Nelson看见了Eduardo眼中透出来的深深的自我厌恶,心中不禁一凛,这下更糟糕了,“你不能这样灰心,相反,这也许可以成为你跟过去道别的一个恰好时机。”

  “时机?如果真是这样我早在五年前就能摆脱了。”他轻轻嗤笑一声,像是脱力般摇了摇头。

  “你完全可以,Wardo,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。”Dr.Nelson只能暂且警告道,开始考虑为Eduardo安排怎样的治疗方式。

 

***

  “谢谢您,Dr.Nelson,希望我们不久后能再次见面。”Eduardo起身跟Dr.Nelson道别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,似乎是情绪过度宣泄的后遗症,他强打精神离开此处,驱车回了自己的住所。

  他没有打开任何一盏灯,只是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弱荧光进了家门,跌跌撞撞地冲向浴室,在洗手台上摸索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,只好拉开了墙壁上的灯盏。

  他成功地找到了那盒崭新的刀片。

  他脱下了西服外套,解开了扣得一丝不苟的袖口,他卷起袖子。

  他抽出一个薄薄的刀片,颤抖的右手竭力捏住这个小小的刀片,被冷汗模糊的视线聚焦在左手臂,那里划满了纵横的、陈旧的、细小而平滑的伤疤。

  他在几个伤疤交错的地方轻轻划下去。

  呲。有细小的血光冒了出来。

  他终于如释重负般地舒了口气。

-TBC-

嗯,这就是一部分的真相了。

以及忘了说,标题和开头的句子出自巴勃罗·聂鲁达《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》的第一篇《Body of a woman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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